第(1/3)页 谭咏麟端着餐盘过来,一屁股坐在张国荣旁边。 他今天胃口不错,打了三两饭,把蒸鱼整条夹进碗里。 “辉哥说得对。台湾那三家戏院,场场爆满,比我们在香港还火。这说明什么?” 他扒了一口饭。 “说明不是只有香港人,想听这些故事。” 邓丽君坐在长桌另一端。 她面前只有一碗汤,勺子搁在碗沿,一口没动。 “辉哥,我下月还要去槟城。” “录《回响》第三辑?” “嗯。这次联系了十二位老人,最年轻七十八,最年长九十七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八月那趟,林金枝阿婆录完音,问我:后生女,我这个歌,以后还会有人唱吗?” 长桌安静了几秒。 “你怎么说?”顾家辉问。 邓丽君把那碗汤端起来。 “我说:会的。我把它录下来,存进档案馆,将来有人找,就能找到。” “她信了?” 邓丽君把汤喝完。 “她没说话。她只是把那卷开盘带,从录音机里拿出来,用油纸包好,放进樟木箱里。” 她把空碗放下。 “那个箱子,装着她丈夫1942年留下的橡胶鞋底。” 九月二十二日,新加坡。 陈启明从总统府出来,已是傍晚六点。 他手里握着那份三页纸的会议纪要,掌心全是汗。 李光耀今天下午用了三小时,和他逐条讨论《故土之心》的调研方案。 第三十七分钟,总理忽然停住。 “这个赵鑫,他到底是那个孩子,还是讲故事的人?” 陈启明把赵鑫的回执复印件,递过去。 “他自己写的。” 李光耀接过那张纸。 “我是那孩子。也是讲故事的人。” 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把纸放下,摘下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。 “新加坡1965年独立那天,我在电视上哭了。” 他说。 “不是懦弱。是那天我才明白,被踢出家门的孤儿,要自己学会生火做饭。” 他把眼镜戴上。 “这个赵鑫,他知道生火的味道。” 九月二十三日,香港。 周慧芳把《故土之心》最新预算表,放在赵鑫办公桌上。 “新加坡那边确认了:国家档案馆全部资料开放,包括李光耀1965年独立演讲原始录像带。” “条件呢?” “没有新条件。五场大师班,李先生说谢晋导演去四场就行,剩下一场他替。” 赵鑫看着那份预算表。 “怎么替?” “他要在总统府,开一场华语政策历史讲座,公开售票,收入捐给《故土之心》制作基金。” 周慧芳顿了顿。 “这是陈参赞原话。” 赵鑫没说话。 他想起1975年游过深圳湾,上岸时是凌晨四点。 天还没亮。 他蹲在海边,等了两个小时。 等天亮。 等看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。 六年后,新加坡的总理说,他来替谢晋讲那一课。 他把预算表合上。 “给陈参赞回电:谢导八月二十号去新加坡。” 九月二十五日,北京。 成荫从文化部电影局出来,站在门口抽了一支烟。 大前门,一块四一包。 他买了半年,还剩大半条。 第(1/3)页